柴扉托腮坐在位子上，对着电脑，许久没有动，连大客户经理赵亨利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察觉。
“嘿，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的？” 赵亨利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钱的事。”柴扉木然地回答。
“瞧瞧，我们管赚钱的还没发愁，你们管花钱的倒矫情起来了！”赵亨利说：“波尔多召回，托卡还要继续发布，今年的销售任务还一点不给减，摆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都没愁成你这样！”
“要是客户跟你签了合同，你也交了货，人家只肯付一半的钱了，你会怎么样呢？”
“谁敢？我借他个胆儿！我让MSG的律师告死他，以后不要在行里混了。”赵亨利大咧咧地说。
“你看，我就是为这个发愁呢。”柴扉摊摊手：“我们也一样，预算砍一半，任务不减，发布会规模照旧，一大半的费用已经发生了，不就等于是人家交了货，要我想法子不给钱吗？”
“你们市场部想赖人钱，害公司吃官司？那可不行，我们白养活你们了！一摊上官司，我们挣多少钱不都白扔了吗？”赵亨利表情夸张地说。
“我听听这是谁呀？谁养活我们了，口气这么大？”茉莉等人也从会议室散会出来，正好听见赵亨利这话，一边往自己座位走，一边笑问。
“我，我，我说着玩呢。”赵亨利立刻意识到话“犯规”了，市场部可不是销售部，这些人咬文嚼字得厉害，回头再把这玩笑当了政治，那就上升到销售部和市场部的矛盾高度了。
“他才不是说着玩的呢，他们一直都这么想的，全公司的人都靠他们卖东西养活着呢。”果然柴扉一口“咬”住了他。
“别，你们都是女强人，自己养活自己，不用我们。”赵亨利一看不妙，赶紧打哈哈。
“女强人？你敢骂我们？！”柴扉几个女的异口同声地反问。
“谁那么不长眼呢？敢骂美女是女强人？还一骂骂好几个个？” 另一个大客户经理林乔治从隔断边上突然露出只胖脸，接上话茬儿，闪身出来指着赵亨利说：“让我看看，就知道是你不会说话，还不快点服软？”
然后乔治闪进柴扉的隔断间，脸上堆起笑，对柴扉说：“你看我帮你骂他了，听说现在托卡发布会你总负责了，怎么样，把发布会上的最佳展位给我的客户博思科技吧？”
“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站这儿半天了，最佳展位怎么也得归我家洪河视能！”赵亨利见乔治横插一脚，急了。
“站这儿半天你不办正经事儿，还把美女们气得花容失色，还想养活人家，就凭你！”乔治神情夸张地对柴扉做着鬼脸说：“就不给他家洪河视能放显眼的地方，谁让它生事儿！”
“乔治林，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可没惹你，你替美女打抱不平也不能坏我的事儿呀！”赵亨利叫了起来。
“你没惹我，洪河视能惹了，上个月它不生事、不挑头闹低价政策，我也不会割那么多肉给博思科技！它害大家完不成任务！”林乔治敲敲柴扉的桌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博思科技放最佳位置，洪河视能搁犄角旮旯！”
听到这阵仗，柴扉就知道这两个大客户经理是为各自的客户争发布会上的头彩来了。每次一有新品上市，品推经理们其实最头疼的既不是发布会的整体创意，也不是媒体刁钻的提问，而是和OEM（设备制造商）、经销商们的协调。
《第N种危机》，叶耘著，清华大学出版社2009年7月第一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