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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著名服装设计师山本耀司曾经说过:“要完成一件地道有旧衣质感的服装,要等十年。我想开始设计‘时间’,比方设计旧衣、旧物、旧家具……所有可以包含‘时间’的旧对象。”海峡对岸台湾诚品书店文案李欣频将从这句话中获得的灵感融入到她为书店所作的文案中,写下了关于人与文字之间不过期的情感感悟。有时候想想,文字这种情感的表达载体实在是一个充满了神秘、安慰、微妙情节的存在形式,它是架在读者与作家之间的沟通桥梁,也是人与人、人与物彼此间寻觅、相遇、相知的一种缘分。这种奇妙形式的价值,不可以用商业的盈利和销量数字来衡量,作家和作品最终的评审权,只在时间和读者的手里。尽管如此,作家,并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他需要由很多东西来支撑才能最终被时间保留下来……
第一部分:作家与出版社
作家与出版社之间就像顾客与裁缝的关系。
我是一个恋书的人,在生活中习惯买下随手翻到且感觉不错的书,家里的角落几乎都被各种各样的书填满了。随着购书龄的增长,我对书也愈加挑剔了,除了与书之间存在的潜在缘分之外,较从前来讲,更关注这书是谁写的,是哪家出版社出的,是谁翻译的,还有排版、纸张、字体、印刷等等。比如:买古籍类的书一般会挑中华书局的;购文学的书首选作家出版社;或是有关哲学、文案、文字集等方面的书会比较信赖像天津教育出版社、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很多时候,作家的身价与层次,是和出版策划机构和策划人对他的评介与认可,与作品所在的出版社有紧密联系的。安妮宝贝,就一直被著名的文学图书策划人路金波认可,从上海榕树下、贝榕一直到现在的辽宁万榕。当然了,这种关系往往是双向选择。作家更换出版社的足迹有时也见证了他们作品的成长。比如,上个世纪末开始出版散文集和小说的作家安妮宝贝,至今已有八本书问世了,从最初的两本出于南海出版公司,到中途的于天津人民出版社停歇,再到今天的落脚作家出版社,十年间,安妮宝贝的作品在成长,出版档次也在相应地提高。出版社是倾其全力为作家做嫁衣的裁缝,使读者能够从文字中读到更多的东西,更深入地领会到作家的思想,作家也从读者那里得到期待的欣赏和盼望的鼓励。倘若一代哲学家、作家奥修选择了三流的出版社;或是上个世纪其作品影响了几代人的张爱玲没有将作品刊登在高品质的期刊上;再或是一些品行良好的出版社没有为了给人类供给值得时间推敲的精神食粮,而精心把一些作家的作品编著成册……也许,人们至今都不知道谁是鲁迅、辜鸿铭、林语堂、冯友兰……
可见,作家的成名,是依附于出版策划机构和出版社的。没有出版机构和出版社,就没有作家的存在,也就更谈不上阅读和赏析了。
第二部分:张爱玲与安妮宝贝
我时常认为,安妮宝贝是这个年代的张爱玲。
喜欢张爱玲作品的人称:文字在她的笔下,才真正的有了生命,直钻进你的心里去。喜欢她的人对她的书真是喜欢,阅读的本身就能给读书的人莫大的快感。
我因着看了李安的《色戒》后很是感动,才动了读张的念头。哪知电影中那些细腻入微的镜头、情绪、感受竟统统被扔进了二十几页纸中。我惊讶的把书翻了好几遍,以为是“缺斤少两”了,但一字一句地过了一遍又觉得好像把什么都包括了。惜字如金,这是我对张作品的第一印象,多少也使我对张这个人有了些许感觉。有人说,读张的作品是一种快乐,这是从其他论事理的书中得不到的。这种感觉,我是明白的,但不是从张的作品中感受到的。从一开始,我便是以一种分析的态度进入张的作品的,属于些许感性加一多半理性的阅读。因为每个年代都有它固有的表达方式,即使是好的作品,在过了许多年后也不一定能够原原本本地被此时的读者所接受、吸收。就像莎翁的英文早已不长用于今天了。张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可否认,我对张的作品知之甚少。在仅翻看过的两本书中,最近出版的《小团圆》也是只勉强看到一多半便停下了。文字、情节、感觉每一样都真实的摆在那里,也感受到了,但是没有美感,有时又觉得读她的作品仿佛在迷宫里和自己捉迷藏。就连香港著名编剧林奕华先生也不幸在《小团圆》中迷路了。即便如此,我却很欣赏张爱玲这个人,她性格中的矛盾令人着迷。张的作品中充斥着巧妙的边缘性人物、关系和事件,通过文字游走于他们彼此错综、复杂的关系之间,并且使读者从中读到自己,思考自己,感受自己。她能够通过一粒沙、一朵花放眼整个宇宙,但却始终不会脱离于沙与花的实际存在,我想,这可能就是作家写作的最高境界吧。
有人说,张爱玲是生活艺术化的享乐主义者。借着“盛九莉”的视角感受张,她是一个将自己与周遭划分得十分清楚的女人,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于众人中享受生活的同时,却始终把头扬得高高的,与所有人划清界线。我想,只有如此般的孤傲与冷淡才使得张爱玲可以那样清醒地审视这个世界,赤裸裸地揭示人间的悲欢离合,并且成就了她在中国文坛这般高的地位。
可以说,短浅地翻阅使我对张爱玲这个奇女子有了些许间接的了解,虽然觉得她的一些用词比较生涩,有些话不太好体会,但并不影响我对这个人的欣赏。只是欣赏大于喜欢罢了。
我从15岁开始读安妮宝贝的作品,至今快六年了。与所有其他作家不同,安在精神上已经成为我体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之间的默契,就好像两个规格一样的齿轮在一个需要的时机下相遇后,紧紧咬合在一起,一同向前,无法被分开。
不知为什么,身边很少有人在读安妮宝贝,至少在同龄人中,偶尔遇见个知道她的人,聊起天来,却又感到遗憾起来。几乎所有人听到她之后都会说:她的作品我不太敢看,因为太湿、太阴暗。所以,不知道安妮宝贝的受众面到底是哪些人,只是因着她出版《素年锦时》时高达200万的版权费才明确到,现实生活中隐藏着许多拥有相同内心感受的人,他们出没于人群中,但灵魂却坚定地保持着独有的姿态,每每想到这些,就会觉得自己并不孤单,我们只是以一种彼此相知不相识的状态存在于世界的不同角落。
与当下受很多人追捧的码字人士郭敬明(请允许我给他的这个头衔,因为,他的东西在我看来称不上作品,他也远算不上一个作家)停滞不前的水平相比,安妮宝贝在这十年之中,每一本作品都是一次脱胎换骨,包括她对人生的理解,对爱的质疑与相信,对生死的思考与坦然等等。比如,从她在第一本《告别薇安》中通过23篇短篇小说零星、破碎地思考和探索生命,并发出“生命是一场幻觉”的感叹;到《八月未央》中力求保留放眼于人性而非个人痛苦的敏感,而再次提出对爱和生命的质疑和不信任,以及肆意的态度生活;再到《莲花》、《清醒纪》和《素年锦时》中的淡定、平和以及爱,安的文字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成长,安妮宝贝也在生活的起伏中变化着,这样的变化非常真实。面对十年间自己内心的变化,安妮宝贝在出版《素年锦时》时被问到为何曾经对生命、爱情和家庭充满着那么强烈的不信任感,后来却又一一自我推翻,选择了爱人,孕育了孩子?安妮宝贝答道:因为我成长了,我无法掩饰自己对人生的新理解,也不介意推翻自己曾经的结论。在我看来,这样的作品才是真实的,它不会因为作家的成长而丧失掉喜欢它们的人,因为,作家在成长,读者同样也在成长。在坚定着与她共同走过的阅读者的同时,从前的作品又可以吸引年轻的人们。不像郭敬明的东西,永远只能在十五、六岁青春萌动的孩子们中间吃得开。
对于安妮宝贝的作品,我觉得比较称赞的应该算是2004年的《清醒纪》和2008年的新作《素年锦时》了。当然,这也是我个人的偏好。在经历过父亲的过世,安妮宝贝的文字逐渐柔和了许多,对于许多事物的理解也更加透彻了,这也与她喜欢阅读《道德经》,世界宗教和一些哲学书籍有关。特别是在《清醒纪》中,安更多的对表象做了展示,而非判断,比如在讨论生活的意义的时候这样写道:“一直未曾明白生活的意义所在,却对它有充沛而无法诉诸于任何形式的情意。”又比如,在探讨生命时写道:“这就是生命的神性所在。你始终都不知道它将如何降临及带来的终局。”当张国荣从香港文华酒店纵身一跃后,安妮宝贝这样展示道:“有一些生命繁华之下结束生命的人,也许是因为长久反复的自省。华丽的表演者,在形式感之中忘记了自己的所求。而清醒的表演者,听到内心的声音,并试图表达……站在高楼上看完沸腾夜色和万千灯火,之后,纵身一跃,我想,他所看到的,依然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疑问。”这些文字挑明了人越是有太多自省,触摸到了生命的深渊,越会觉得路途更暗更长,做了表象的展示,却并没有给出自己的态度,但不难看出,这样表面消极的文字背后所要表达的核心正在接近着人们最真实的内心感受。在创作最近一本《素年锦时》的时候,安已是一位准妈妈了,这本散文集中处处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所选的素材也更加的朴实,比如衣服的气味、植物、旧物、交谈等等,言辞也不比从前那么犀利了,然而,人们从中感受到的东西反而更多了。她将写作视为一种治疗从而对“孤立”进行新的思考;她记录着从前写作时的点滴细节,令读者再读时才发现时光荏苒,与她相伴已有10年;她用M作为对手,娓娓道来,使人不得不想起那看了不知多少遍都不能彻底看懂的电影《M》……即便如此,她的文字依旧坚持着只做展示,把思考和判断留给读者。
张爱玲和安妮宝贝是身处不同世纪的作家,然而,她们的作品却有一个不约而同的共同点,那就是,她们从不怀疑读者的理解能力。不管是前者的惜字如金,空间和时间的跳跃度大,还是后者的平实展示,她们在填补着人们心灵上的空缺的同时,又为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独立思考的空间。在她们的作品中,老年的人看到盛芳,年少的人看到枯萎,失望的人看到甜美,快乐的人看到罪恶。是的,因为那就是属于我们的生活。
第三部分:有益的迷恋
我虽是个恋书的人,但却很少听信媒体狂炒的所谓的畅销书,那些大多数是为了满足人类本能所需并且在短时间内快速敛财所写的垃圾。我很赞同凭着《暗算》而获得矛盾文学奖的作家麦家在一篇叫《害怕读书》的文中提到的这样一个观点,他说:我们要想在卡夫卡、福克纳们的书籍中感受到快乐和迷恋是很难的,就像要在小提琴的琴声中感受到快乐,非得要耸肩缩脖地拉上几年才行;因此,若想欣赏品质更佳的作家作品,就一定要抵制那些可以很容易给人带来快乐的书。
与上个世纪相比,如今作家的含金量可谓是参差不齐。技术和经济的发展,以及各种各样出版社的泛滥使得出书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此,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选书反而变得困难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作家的悲哀。
那么,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阅读一定要选择好的作家。除了要结合看出版社,由谁来为之写序,另一个检验方式就是时间。在一段时间过后,他的下一部作品有没有进步,有没有更深入,有没有随着你的成长而成长。我想,时间是检测金子的最公平的标准,而读者在经过了几年、几十年后,再回头观望,对作家的评价才更加的可信。 (谢梦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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