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荒野冰雪交加、天寒地冻。丛林也被冻结了，阴郁地偎依在暮色苍茫的冰河两岸。
在这片寒冷和死寂中，沿着结冰的河谷， 却跋涉着一群灰色的猎狗。他们厚厚的毛沾染了严寒的气息，变得坚硬而结满银霜。他们呼出的气息，一离开唇齿，就在空气中凝固成冰霜，飘落回来，亮晶晶地挂在他们的皮毛上。然而，他们不能自由奔跑。他们身上套着皮轭， 被两根皮带拴在一部雪橇上，担负着运输的重任。这雪橇也不是拖着圣诞老人的带有滑板的雪橇，而是用坚实的桦树皮做的，两头向上翻卷着，以便滑过波涛般起伏的松软的白雪。雪橇上面放着一些物品：一个长方形木匣子， 几条毯子，一把斧头，一只咖啡壶和一口煎锅。
他们的主人，穿着靴子的两个男人，分别在他们前面和雪橇后面走着。一些狗也许还记得，他们的第三个主人，就躺在雪橇上的木匣子里。他显然已经被“荒野”打倒了，永远也不会再挣扎了。
但是他们活着的两个主人还在不屈不挠地跋涉着。他们身上穿着毛皮和鞣皮衣服。眼睫毛、两颊和嘴唇都挂着细碎的冰屑。为了节省力气，他们一路沉默。除了靴子与雪摩擦的声音，四面一片静寂。这静寂犹如窒息的水，压得他们心慌气喘。
这里的白天格外短暂，只有两三个小时的光景。当白昼暗淡的光线开始消逝时，从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哀号，划破了寂静。两个主人都听到了这声哀号。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停下来。 紧接着，第二声哀号响起了， 比第一声更尖锐。 两个人都听出了声音的方位。声音从他们后面传来， 从他们刚走过的冰雪旷野里响起。他们还没来得及仔细辨认，第三声又响起了，也是在后面，从第二声的左边传来。他们知道，这是狼群猎食的嚎叫声，不过已经习以为常了。
天黑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狗赶进河边的树林里，扎起了帐篷，生起了火堆。那个木匣子就放在火堆旁边，当作临时的饭桌以及饭后歇息的凳子。那些狗躺在火堆的另一边，为靠近火堆更近一点而互相咆哮和争哄。
靠着温暖而明亮的火苗，两个疲惫的男人开始享用他们的晚餐，也给他们的狗一些食物，犒劳它们一天的辛劳。他们自己的食物不过是些干豆，再加上一壶热咖啡。而那些狗，则每人得到一条干鱼。但是其中一个叫比尔的男人却发现他们的狗在喂食的一瞬间似乎有七条，比平时多出了一条。叫亨利的男人却怎么也不肯相信，以为比尔鬼魂附体，看花了眼。由于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们只好岔开话题，开始谈论零下五十度的天气和这趟艰苦的行程。
后来，两个人都睡着了，并排地躺在一个被窝里，沉重地呼吸。他们的鼾声有节奏地响起，火却渐渐熄灭了。 这时，围在他们营地四面的，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便渐渐靠拢了过来。狗恐惧地拥挤在一起，“汪汪”地叫着，威胁着。然而，当亨利被寒冷冻醒，起身向火堆添加柴禾时，却发现他们的狗少了一只。 显然，是那些荒野中的哀号和熠熠发光的眼睛吞没了它。
本内容选自世界经典动物名著《白牙》，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2008年9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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